• 人类的少年时代是神的时代,而神的少年在于人生的少年。

     

    年少的神从天而降,落在这麦田。麦田无边的延伸开去,这是少年们的青春战场。那油绿,是青春的血色。一岁枯荣,正如每一个人的青春之短暂,而那片麦田——战场在不断的变动中永恒。少年们在此与自己作战,与虚实作战,与时光作战。

    这战争是残酷的,我们这么说。残酷?它不过是从这战争中苟且的人胆怯的形容词。

    仅凭着天赋的意念以及自觉的幻想肆意挥洒,诞生与毁灭从没有本质的区别,更没有对错胜负可言。

    然而真正战斗着的少年在青春中死去,而从此也将人生定格在此,追随着短暂的青春而不朽。

    而我们,我们连失败者都不是,因为我们从不曾参战。在青春的战场上,所有活下来的人,只能是逃兵。

     

    一些少年在麦田里倒下,死亡使身体回归大地,也让灵魂重归天国。更多的活着,在这青春的战役里脱胎换骨:年少的神降格为尘世间的成人。 

    战斗着的少年的痛苦与哀愁带着一丝骄傲的微笑。而我们的痛苦与哀愁,则是因为我们才发现青春竟然是自己从不曾到达的彼岸。

     

    麦田里的青春,是颓败的花。颓败?也许是吧。

     

  • 事情本身就能成为一个故事:一位年老的导演由于中风丧失了语言能力,为了实现他的宿愿,让他最后一部电影顺利的拍摄,一名年轻的导演前来协助他。

    但是故事注定不寻常:年老的导演叫做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年轻的导演叫做维姆·文德斯——故事的参与和讲述者。

    这故事的名字叫《与安东尼奥尼在一起的时光》。

     

    文德斯将日记汇编成册,用质朴真实的语言,谈着电影,谈着安东尼奥尼,谈着自己。诚恳,亲切。

    我之前看过电子版的书,但是没看完。后来逛图书馆时发现了它,借回来,发现之前看过的印象淡了,于是从头读起。“我只有良好的视觉记忆,这是个可悲的现实。”文德斯这么评论自己的记性,也许我也算一个。

     

    用两天时间看完,而看完之后的感觉像刚刚结束一次漫长而尽兴的聊天后和朋友们分手时的那样,参杂着少许失落。

     

    对于无法说话和写字的安东尼奥尼来说,直接的交流是困难的。当自己的意图无法表达或总被误解时,他难免变得焦躁和消沉;而每当历经艰难终于使他人明白,取得共鸣后,“他的眼睛便会变得潮湿,闪着泪花”。像个孩子。

     

    “米开朗基罗可能很难对付,有时候甚至是伤人感情的,但他对自己也绝不宽容。我记得他一句经常被引用的话——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说的——‘生命对我而言只意味着一件事:拍电影。’他向我们证实了这句话,并且他证实它的方式要求我们每个人也这样做,至少在这部电影的拍摄期间内。也许是错觉,但我觉得米开朗基罗的词汇量在随着这部电影增长。”

     

    电影使安东尼奥尼与文德斯相聚,对电影的执著追求使他们相通。电影是他们共同不变的语言。

     

    “‘赛尚’电影院在放《德州,巴黎》,傍晚安排了我与当地电影俱乐部的座谈。自1984年的嘎纳电影节以来我不曾与一个观众一起看这部电影,我得承认现在我很被它打动。米开朗基罗跟我一起看电影,非常用心,并且跟演员和大部分剧组成员一起,一直呆到之后的座谈结束。”

     

    合上书本,放在一旁,便是送走了与安东尼奥尼在一起的时光。

    Ry CoodyCancion Mixteca中,我与安东尼奥尼和文德斯告别,而书本里的描述却越发清晰起来,在脑海里与电影的画面最终叠合在一起。又也许是因为我的眼里潮湿起来,就像激动时的安东尼奥尼一样。

     

    “我无悔于陪伴米开朗基罗度过这段时光。”

      

  • 大话

    2007-03-20

    Tag:Lullaby

    舍友在看《大话西游》,我凑过去,刚好是下面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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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霞:我的意中人就在附近。

    至尊宝:你看到他了?

    紫霞:没有,因为我的紫青宝剑发出嘟-嘟-的讯号。

    至尊宝:哪儿来的嘟嘟声?

    紫霞:嘟-嘟-嘟-!对不对?

    至尊宝:你嘟的,宝剑没嘟。

    紫霞:哎呀我知道你听不见我才给你听的嘛!完了,我好害怕,我不骗你,我真的好害怕!

    至尊宝:你怕什么?

    紫霞:这段姻缘是上天安排的,你说我怕不怕?

    至尊宝:又来了……

    紫霞:是啊!我的心在跳,我的宝剑在,怎么办?怎么跟他说?怎么跟他说?

    至尊宝:那你就跟他说是上天安排了这么一段姻缘。

    紫霞:他不喜欢我怎么办?他有老婆怎么办?

    至尊宝:你管他那么多,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紫霞:真的?

    至尊宝:上天安排的,还不够你臭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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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天安排紫霞的意中人是至尊宝,让我等羡慕且唏嘘。羡慕这命定的相聚,唏嘘同样命定的分离。

    我们常说,要把握自己的命运,然而每到选择的当口,却总忙不迭的将自己交给上天。也许每面临人生之抉择,个人总是无从发言的:到底怎么才能决定嘛?似乎怎样的决定都难保将来不后悔不懊恼,那么还是由上天你来帮我决定好了。于是算一算命,核对核对星象,抛一抛硬币。于是便将上天当做挡箭牌,把责任推给上天。然后未来成也上天,败也上天,只一句:命中注定啊!

     

    人把婚姻比作围城,而这城的奠基也即结婚对象的选择确定总不能逃脱这理。在重大的决择面前,人的力量是渺小而微弱的,人的意念是靠不住的,于是冥冥中,上天现身了。

    好比古罗马人建城。为了确定建城地址,先寻吉兆:罗慕路斯和勒慕斯两兄弟上山观察秃鹫,而这同时也是二者争夺罗马王的一场竞争。罗慕路斯胜出,因为他看到了更多的秃鹫,然后便有吉象师(可类比占卜者或风水师),根据秃鹫所飞行的痕迹判断眼前的景象,蒙着头,神灵符身般指指划划,便是建城的区域了,并接着通过仪式封罗慕路斯为王。于是罗马王便带领着罗马人民兢兢业业的建起城来。

    以如今发达的现代科学审视罗马的建城,无疑有许多是不合理的,怎么看着跟儿戏似的,然后城就这么建了?

    可人家古罗马人不当儿戏,先认真地照着吉象师指定的区域用犁在土壤里划定界限,然后再在这界限上建起城墙,丝毫不敢越界。他们相信,他们通过上面的寻兆仪式与神灵取得了沟通,眼下的建城之地是神灵所赐予指定的,就这,不多,也不少。不管之后怎样,这城注定是在这儿,以这样的方式建立了,也从此齐心协力。

    古人建城,两河流域,埃及,印度,华夏,无不占卜星象,效法天地,皆由此理。

    将罗马城的建立者与如今围城的建立者向比较,可见两者的态度不同,古人是不自觉而虔诚,我们是自觉而假装虔诚:真诚的假装,首先感动自己,然后也感动了别人。

    围城之后顺顺利利,自然再好不过;受不了了,或者弃城而逃,或者破城而出。“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于是自由了,同样是命中注定要自由的,自由得和无家可归的难民一样。

    回头一看才发现,其实哪来那么多上天注定,不过是一次次情不自禁罢了。

    在没有上帝的时代,因上天之名,捡起来容易,丢掉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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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提:Theboxer何来微词!你相信上天吗?

    Theboxer:我不相信上天,但是我相信命运。

    菩提:可是一个人怎么会不相信上天却有相信命运呢?请你给我一个理由好不好?拜托!

    Theboxer:相信命运需要理由吗?

    菩提:不需要吗?

    Theboxer:需要吗?

    菩提:不需要吗?

    Theboxer:需要吗?

    菩提:不需要吗?

    Theboxer:哎,我是跟你研究研究嘛,干嘛那么认真呢?需要吗?(转身走了)

    (菩提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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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have but one heart

    2007-03-18

    Tag:Lullaby

     

    “Everything I do with my power, including something criminal, I just want to protect my family and my friends .
    我以我的力量所做的一切事情,包括一些罪恶,只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

    今日上网无意间浏览到《教父》的影评,看了看,然后在硬盘里翻出教父的原声碟来听,想起旧时一段时光。那时思想较为迷茫,再者课业实在不多,于是总躲在宿舍里看电影。白天看,晚上看,看了不少,而起头的,便是《教父》。也许现在记得最清楚的,也是它。

    真是一段难忘的时光。

    I have but one heart, this heart I bring you,
    I have but one heart to share with you,
    I have but one dream that I can cling to,
    You are the one dream I pray comes true.
    ……

    在歌曲的旋律里,时光总是清晰可见的。

     

  • PG家长指引

    以下内容,涉及危险操作,须有家长陪同阅读,敬请留意。

     

    茶的妙用。

    之一:泡制旧书。

        方法如下:取茶水一茶匙,将其涂抹于封面及页面边缘。此法关键在于造成不规则浸染的效果(最好是无意中不慎将茶杯打翻造成,如此方能形成天然的纹理),则晾干之后将使新买的书苍老十年。

      

    之二:夜不安眠。

        方法如下:白天喝茶三杯,浓淡皆宜,则能在夜晚品味到在疲惫与清醒间徘徊不定,辗转难眠的独特体验。此法前提在于你得有个脆弱的神经。

     

    以上两法皆经由本人亲自实践,屡试不爽。

  • Parthenon of Acropolis

    2007-03-13

    Tag:Lullaby

     

    朋友要我一幅画,我想了想,提笔画下了帕提农。雅典卫城里的帕提农神庙。

    画的过程,我想到了在卫城遗址里兴奋不已的柯布西耶,沉默不语的密斯,激动虔诚的路易斯康,凝神游思的罗西,以及老泪纵横的陈志华。

    我还想到了这儿的第一篇日志,所说便是Acropolis,而这blog域名Acropolis,雅可波利斯——雅典的卫城。

    隐约觉得,这便是我的道路了。

  •     今晚完成了一篇文章,也是课程作业,断断续续想想写写许久,今晚终于收尾。

        写的很长,而且很可能杂乱无章、又臭又长。我常常怀疑,以我如今的学识,动则几千字的文章,不免总是这样的下场。不提也罢。然而我只想摘下以下一段:

     

        米兰·昆德拉在其随笔集《帷幕》引述了亚罗米尔·约翰的1932年创作的《爆炸的魔鬼》中的故事:恩格尔贝特先生是原哈布斯堡君主立宪制时代的林业顾问,他搬家到布拉格,以度退休后的残年。但是,随着不断的与新兴国家那种咄咄逼人的现代性相冲突,他感到越来越失望。这是一个人人皆知的处境。然而,有一件事是从未被人提到过的,那就是,这一现代世界的可怕,恩格尔贝特先生的厄运,既非由于金钱的力量,也非由于暴发户们的嚣张,而是来自噪音;并非以前的暴风雨或者锤子的噪音,而是现在的发动机的噪音,尤其是汽车和摩托车——“爆炸的魔鬼”——的噪音。恩格尔贝特先生处处躲避噪音,在乡村的旅店里,在外省城市原先的同事那里,但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在火车上过夜,因为火车那温柔而古老的噪音,能为他在被噪音包围的生活中带来相对的平静睡眠。

        昆德拉从故事中推断出一个普遍的原则:一个社会现象的存在意义并非在它普及时,而是在它肇始时,才可以让人以最大的敏锐感知到,也就是在它比后来弱小得多的时候。在这全面现代的时代,在人们对汽车、摩托车以及各种现代交通工具习以为常的时代,这故事使“爆炸的魔鬼”通过恩格尔贝特先生敏感的耳朵给以听力迟钝的我以震撼,并瞬间使我贴近了恩格尔贝特先生的生活,重新审视我的现代生活。

        我的家乡是一个小城。在家的夜里,当我躺在家中的床上,当一切安静下来之后,总能听见城中不远处火车一节一节的撞击着铁轨的清晰的声音,浸染着卡尔维诺所带来的看不见的城市意象,则我以为这便是小城的鼾声了,或许也能称呼为城市中现代的脉搏。及至后来我读到恩格尔贝特先生的故事,竟发现我的经历与恩格尔贝特先生只能安眠于“火车那温柔而古老的噪音”的结局有着某种呼应和关联,则我觉得,也许我们与现代城市之间的感情,还是有挽回的余地的。我不能再说什么了。

  • 从前在玛利亚依莲娜城里你总能听见说话的声音。

    一年四季,从不间断。白天是居民们在说话,晚上是建筑们在说话。两种语言互不相同,却并行不悖。两者谈论最多的...
  • 人们记住阿丽亚蒂耶,是因为一片的废墟以及一个故事。